《现任》第三十七章

  在股东们的联合抵制下，公司董事会立刻做出决定：鉴于公司艺人经纪人丁笑希一系列私人性质的行为对公司形象带来了难以挽回的损坏，公司决定对丁笑希做辞退处理；同时，为巩固公司一贯以来有爱和谐的对外形象，并出于对丁笑希先生的人道主义关怀，以及为其日后职业生涯的长远发展考虑，公司决定不对外公布单方面辞退的消息，而是“请”丁笑希发出声明，说明系他个人主动引咎辞职，一切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的行为均为其个人所为，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
  这个决定下发以后，公司内部迅速行动起来，由人事部牵头起草相关解除雇佣关系声明，公关部协同参与，审核无误后，通过公司官方微博正式发布了与丁笑希解除雇佣关系的声明。
  与此同时，丁笑希个人微博也发布了因个人原因从公司离职的声明，并对此次事件对公众造成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表示愿意接受公众的监督改过自新，在圈内从零开始，踏实前行。
  之后，他转发了公司的声明，并清空了除这两条微博以外的其他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之前的一些炫富、炫资源、炫暖床小宠物的内容。
  被公司做出辞退决定的当天，丁笑希就被勒令整理私人物品即刻离开公司，人事部甚至都没有约谈过他，直接就给出一份解约书让他签名，上面标明的赔偿金低得可怕，不是他这个级别的经纪人该有的待遇。
  丁笑希敢怒不敢言，如今什么靠山都没了，怎么还能有发言权？公司这波操作简直是把他逼到无路可退——若公司方提出辞退，他的赔偿金是不会少，但是在圈里的名声只会雪上加霜；而他对外声称是主动离职，能保住的只有一些可怜的名声，获得的赔偿金少得可怜。
  不论怎么做，都是他亏了。
  丁笑希素来好胜心强，这种时候却是迫于资本的压力暂时低头，心里怎么会服气？一边拾东西一边觉得冤枉委屈，同时又对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候，助理进来了。
  助理挺怕丁笑希的，加上刚才抢手机的行为等于违逆了他，虽然他人都要走了，但余威犹在，助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站在他不远处低着头不说话。
  丁笑希看了他一眼，凄惨地笑道：“怎么？来看我笑话？”标准的失败者的台词。
  助理忙摇头，“不不不，不是的！我就是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句话自然不得丁笑希的喜欢，他将手上拿着的东西狠狠一扔，刻薄道：“不是？不看我笑话，你有那么好心？假惺惺来看看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是不是早就想赶我走了，和那个不要脸的破总监一样！？”说到后面，竟是嘶叫出来。
  助理：“......”
  丁笑希见他不说话，当他是默认，又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带你入行，对你那么好那么器重你，到头来你呢？”
  说着，丁笑希凑到助理面前，瞪大着眼睛，神情语气皆很病态，“你吃里扒外，联合总监搞我，想把我拉下水自己上位，是不是？”
  助理：“......”这人被迫害妄想症了吧......
  恰逢此时，总监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朝里望了一眼，捂紧自己放手机的口袋对助理道：“怎么样，丁笑希东西拾好了吗？”
  助理：“......”本来真没他吃里扒外这回事，但是被总监这么一问，倒显得他的确吃里扒外了......助理在心里大骂总监不是个东西。
  丁笑希听了，回过味来，眼神滴溜溜在助理和总监之间转了个来回，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说：“原来真的是你们俩联合起来搞我......我明白了，原来他妈的是我身边有间.谍！无间道玩得挺溜啊？难怪网上那些爆料能追溯到几年前，甚至一些私密行程都被拍到！”
  助理要开口解释，谁知总监并不反驳，反而抢先他一步对丁笑希说：“是！我俩联合起来搞你，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这种树敌众多的性格脾气，真有人能甘心在你身边当条万年不出头的狗？”
  说着，总监冷冷笑了几声，迈着得意的步子走进办公室，在助理身边站定，器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道：“小赵是个有能力的人，也知道谁才能真正帮助他在圈子里立足，而你，不值得他表忠心。”
  “你！”丁笑希被这番话气得发抖，看向助理，“他说的都是真的？”
  说实话，丁笑希自己脑补助理吃里扒外，跟总监亲口承认和助理联手搞他，是两回事清——脑补的东西，或许还能自我安慰都是假的，有人亲口盖章承认，那种被背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助理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嗫喏着说：“丁哥，我没有......”但是后面三个字并没有发出声音，只做了口型，因为总监还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威胁似的压了压。
  助理：“......”
  丁笑希观察他俩，半晌骂了一句：“狗东西。”
  总监道：“也别嘴硬了，手下败将就赶紧拾东西滚蛋吧！我们公司的名声已经被你破坏够了，可别连这干净自由的空气也给污染了。”
  丁笑希忍了忍，没回嘴，转身回去继续拾。
  助理还是不忍心，要上去帮忙，被总监一把拉住，警告道：“不准去！”
  “可是......丁哥他都要走了，我毕竟是他带进公司的，就让我帮帮他吧！”助理央求道，虽然丁笑希一直骂他使唤他，但是也货真价实地教过他东西的，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总监笑他天真，“你以为都这样了，他还会信你？还会让你帮忙？别天真了！”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和你联手！”助理急道。
  就在这时，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丁笑希突然回头，已经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对助理道：“小赵，丁哥待别人虽然不够好，但是带你入行手把手教你，却都是真心的，我可以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要今天你愿意辞职跟我走，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一笔勾销。”
  助理想点头答应，却又被总监抢先一步，“他不愿意。”
  丁笑希：“我问小赵问题，你是小赵吗？你凭什么替他回答？”
  “哟！想不到咱们丁经纪人还讲人权，真是奇闻啊！”总监嘲笑了他一番，又道：“就凭我今天在这里宣布，小赵马上就会接替你的职务，接手你带过的所有艺人，成为咱们公司的经济一哥！”
  什么！！！
  乍听到这句话，助理惊讶地看向总监，觉得他也疯了。
  在他们公司，丁笑希的确是最厉害最有手段的经纪人，人脉资源样样不缺；但他就不一样了，虽然是丁笑希亲自带着的，但做的却是听命令办事的助理工作，加上入行时间短，很多艺人方面的事情还摸不透彻，更别提人脉资源了，怎么可能说让他接替丁笑希的职务就接替......更何况他们公司不乏其他能干的经纪人，怎么都不该轮到他头上吧......
  “你有病吧？”丁笑希听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为了打压我，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公司艺人经济主管那么重要的岗位，你交给新手做？”
  “不不不，这话就说的不中听了，是吧？”总监看向助理，“小赵你跟了丁经济那么久，不会什么都没学到吧？还是他藏着掖着，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什么都没教你。”
  真是好一招挑拨离间，助理差点就被说动了，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说：“承蒙总监抬爱，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公司里有那么多前辈，您还是将机会给他们吧！”
  “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不要？”
  “是的，我放弃。”助理说：“之后您可以安排我继续当主管助理，或者是去给艺人当助理也行，随您差遣。”
  倒是有些高风亮节的意思，丁笑希听了还算满意，没再逼着助理表态，而是抱臂看着他们，欣赏总监不爽的表情。
  但总监毕竟还是总监，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一会儿就反应过来，说：“服从公司安排是你的工作义务之一，如果不能胜任，恐怕公司也没有其他什么适合你的岗位了，艺人助理目前也呈饱和状态，既然如此，要不你也拾拾走人吧。”
  助理：“......”他完全没想到，总监还会有这一出。
  “总监，我和公司劳动合同还没到期呢......您辞退我是要赔偿的......”助理说。
  “谁说的？谁说是公司辞退你的？你可是丁笑希的助理，主人引咎辞职，哈巴狗不该跟着一起走吗？”总监摸出手机，指了指丁笑希，对助理说：“我这就给人事部发消息，你俩按一个方式操作走人，这样名声也不至于太差，赔偿金也不至于没有，还挺合理，是吧？”
  听到这里，丁笑希耐不住了。
  他的确脾气不好树敌多，对这个助理也是呼来喝去的，但是对他好也是真心的，还存着一种“我的狗只能我自己打，别人没资格教训”的意思，所以此时见总监欺负助理，当场爆炸。
  只见丁笑希一个箭步冲上去，“啪”一下将总监的手机拍到地上，又上前一步踩在手机上，直接将总监的新手机屏幕给踩碎了。
  “丁笑希，你反了！”总监心疼地看着碎裂的手机屏幕，怒号。
  “我反了？我他妈早就想反了！”丁笑希再次逼近总监，“你不是心疼手机怕被我摔了吗？老娘今天就真替你摔了，而且我不但要摔手机，还要打你！”
  说着，连续正反手甩了总监六个耳刮子。
  别看丁笑希人瘦，力量却不小，总监的脸登时肿了起来。
  这一手快狠准，总监猝不及防被打，还来不及反应，又被丁笑希推到在地，顺势坐上去揪着领子正对鼻梁就是几拳，瞬间把总监打得鼻血如注，脸如猪头。
  助理在一旁劝也不敢劝，急得挠头。
  也许是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有经过的人听到，便把保安部的人叫了过来，几个保镖级壮汉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丁笑希从总监身上剥下来，就这样他还没忘记伸腿踹总监的小腿骨，“老娘打不死你个不要脸的，我的狗你也敢动，打不死你！”
  总监脸肿得几乎不能说话，一动嘴就疼，但还是坚持着喊道：“报警，报警！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但是谁会真的报警？今天这一天够乱了，他们公司本来就处在风口浪尖，要是真的报警了，恐怕更不好场。
  保安部的人迅速分成两组，一组带着情绪失控的总监去医院，另一组还抓着丁笑希，生怕他追上去。
  丁笑希错身一扭一挣，甩开两个抓着他的壮汉，嫌弃地说：“别碰我，我腿没断，能自己站。”
  助理无语地看着丁笑希，这才想起来丁笑希虽然平时爱自称“老娘”，是个顶级娘炮零，但他有个特别阳刚的爱好——打泰拳。
  难怪刚才出手那么狠，最后踹总监那脚，估计能把他的腿骨踹断。
  现在没有总监在场，助理终于能好好和丁笑希说话，赶走了保安，对丁笑希说：“丁哥，我真的没有和总监联合起来搞你，我没有吃里扒外！”
  说实话，本来丁笑希对此还将信将疑的，但是刚才助理的反应的确不像背叛他的样子，加上现在诚心诚意解释，之前在会议室里抢手机的事情就当作小插曲抹过去了，丁笑希还是选择相信他。
  毕竟这个圈子里，除了相信他，也没别的人能信了。
  丁笑希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助理又说：“抱歉，丁哥，我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的，现在还不能辞职，否则我真的没钱赔给公司！”
  “我知道。”丁笑希说。
  “不过你放心，只要劳动合同一到期，我一定立刻走人，到时候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对此丁笑希没有表态，他自己还对之后的路迷茫着呢，没办法对助理保证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丁哥先走了。”
  助理要去送，被丁笑希阻止，他独自走了。
  但事情哪有那么轻松？丁笑希把从公司带出来的私人物品放进车子后备箱，刚开除停车场没几步，就有一群人拥上来，涌到机动车道上拦住他，话筒手机录音笔摄像机，一拥而上。
  丁笑希：“......”
  他没想到，公司外已经蹲了那么多媒体。
  这些都是丁笑希熟悉的八卦娱乐媒体，曾经他们都是丁笑希的重点打点对象，了好处，替他手下的艺人报道些好消息，再悄咪咪黑一黑柏翊，合作特别默契。
  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他们围着问东问西的一天，丁笑希瞬间泄了气，自暴自弃地将车子熄火停在半路，也不开车窗也不下车，就这么在车里坐着。
  八卦记者们的动作一度引起交通拥堵，直到有路人看不下去报警，交警来了才散去。
  这一天很是疲累，丁笑希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公寓，囫囵洗了个澡，也懒得管外面那些事情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等他醒来，看到助理发来一条消息：丁哥，公司让我去找柏翊谈续约的事情，我一定会努力，不让你蒙羞的。
  丁笑希一哂，将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已经了解了前面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柏翊躺在酒店床上，搂着许潇霖正看网上的新闻，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柏翊以为是广告电话，便没有接，直接挂了。
  过了几分钟，那个号码又来电话了。
  许潇霖瞄了他一眼，问：“认识的？”
  “不知道，不接。”说着，又挂了。
  那个号码孜孜不倦，几分钟后又打了进来。
  “接一下？说不定是认识的，找你谈工作。”
  柏翊皱眉，“工作的事情会直接找小天，大概打错了吧。”
  “接一下呗，说清楚了，说不定对方就不打了。”
  其实也不是柏翊大牌不肯接电话，只是以他的身份，不会接陌生电话罢了，被许潇霖这么一说想想也对，总比一直被骚扰的好，便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柏翊对着电话，只答应，但没自报姓名。
  对面沉默了一下，接着有个小心翼翼的声音道：“喂，你好，请问是柏翊吗？”
  柏翊：“......”对方居然叫的出他的名字。
  助理没听见柏翊回答，知道有的艺人不习惯和陌生人通话，能接通已实属不易，便抓紧时间道：“我是丁笑希的助理小赵，今天来找您，是想和您谈谈与公司续约的事情......”说到后面，声音竟是越来越轻。
  柏翊笑了，略带嘲讽地说：“是前助理吧？”这人他倒是见过几次，就是没说过话。
  他太直接，助理都快忘了怎么接话，磕磕绊绊地说：“您说得对。”
  柏翊也不与他废话，单刀直入地说：“经济约我不会再续，这件事情丁笑希在职时，我已同他达成共识，怎么他离职前没和你们交接吗？”
  “这个......这个已经和丁哥无关了，希望与您续约，是公司的意思。”助理总算调整好情绪，组织起语言，“公司对于您签约期间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以及一定程度上的名誉受损深表歉意，将来愿意提供您更好的合约条件以及资源，希望您能考虑一下续约的事情。”
  柏翊听了这话都笑出声了，往后一靠嚣张道：“小朋友，你觉得......”他顿了顿，说：“我柏翊，像是那种缺钱缺资源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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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不是特别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