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1 初识姚伟

  “医生，我这个问题大吗？”我站在检查床边上整理着自己的阔腿裤，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着背後正在洗手的男医生。
  虽然每年体检都会做妇科例行检查，可刚才男医生用那冰凉的器具在里面检视时，我依然感觉到自己身体有种莫名的紧张，以至於我的脸皮开始微微泛红。本来我是准备挂妇科的，可挂号的医生说最近怀孕产检的实在太多，而且我这个毛病应该去泌尿外科去看，我犹豫地跟医生说想挂个女医生，医生说整个泌尿外科只有一个女医生，调到省城医院学习了，她给我推荐了这个主治医师，说是从名牌医学院博士毕业的，水平很高。
  “没什麽大问题，应该只是ying-dao发炎。”男医生擦乾手，拉开检查间的门去了外面的办公室。
  “多长时间了？”男医生熟练地敲着键盘。
  “一周左右了。”我眼睛盯着他那在键盘上飞舞的修长的手指。
  “最近一次夫妻生活是什麽时间？”男医生停下手里的工作，用他那毫无表情的眼睛看着我。
  “大概半年以前吧。”我把眼神从他的眼神中转移出来，毕竟这种问题对於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尴尬。
  “最近有ziwei过吗？”男医生还是那麽面无表情。
  “啊？”我有些错愕，感觉脸腾一下子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子，“没有......”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楚，只听到自己心里因刚才的羞愧而紧张的咚咚声。
  “没什麽大问题，你不用紧张，”男医生又在键盘上展示着他那娴熟的技术，“我给你开个药膏，每天晚上用清水清洗阴部後涂在里面，两个星期後再来复查看看情况，直接挂我的号就行了，”他用桌上的签字笔指了指挂号条上的名字——姚伟，“每周一三五上午都是我的门诊。还有最近尽量不要发生夫妻生活。”说完，他从打印机里拿出打好的材料，一张贴在我的病历本上，一张放在上面一并推到我面前，“你可以去拿药了，有不清楚的还可以过来问我。”
  把药膏塞在自己的手拎包里，我急急忙忙从医院出来，在办公室里还没把椅子坐热，张姐捧着保温杯就进来了，“小梅啊，没什麽问题吧，医生怎麽说的？”张姐拉了把椅子坐到我身边。
  “没有，张姐，医生说可能是着凉了，回来多注意保暖就好了。”我佯装着无所谓地翻着桌子上的文件。
  “你看你，四十多岁的人了身子还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张姐胳膊搭在桌子上，拖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我，“你们家大勇刚走多长时间，你这身子就受不了了。”
  “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倒是清净。”想着大勇跟儿子走得这几个月，自己耳朵根子确实清净了不少，没有人要吃这个要拿那个了，也不用提醒他们别忘了这个别忘了那个了，晚上回家也有时间练练瑜伽，也能抽出时间看看书，周末还能去逛逛百货、看看电影、喝喝咖啡，生活似乎回到大学谈恋爱时那种轻松惬意的时光。
  “你就嘴硬吧，我听说咱们这个年纪的女人要是长时间不那个，容易提前更年期的。”张姐贴在我脸前小声地嘀咕着。
  “张姐，你是不是提前了啊？”我眯着眼看着一脸假正经的张姐。
  “去你的，”张姐用胳膊拱了我一下，“我这是从朋友圈看到的，一会转给你哈。”
  “你们俩这是聊什麽私房话呢？”李校长正拿着文件站在门口看着窃窃私语的我和张姐。
  “李校长，您来了，”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准备迎接校长，张姐也连忙拿着水杯起来，朝李校长尴尬地笑着。
  “没事儿，你们继续聊，同事之间多交流工作是好事儿，”李校长用手示意我和张姐坐下，“小王，听说你以前是学英文的，在咱们学校也带过英文课，底子应该还不错吧？”
  “李校长，那个读个文章、日常交流什麽的还可以。”我心里有些含糊，虽然自己平时也会追追美剧、看看bbc的纪录片什麽的，可毕竟大学毕业来到北原中学就没怎麽正式地碰过英语。
  “我这儿有一份澳洲中学的资料，下个月他们准备派代表过来考察，如果可以将跟咱们合作国际班。以前这些都是王秘书弄的，大家都知道她月初休产假了，身体状况不太理想，我听你们宋主任说你英文不错，要不你先看看资料，准备准备，辛苦你了。”李校长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李校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不过我这也有快二十年没怎麽碰过英语了，我怕......”我支支吾吾地说着，想着刚才自己硬是逞强真是罪有应得，合作办国际班从上一任校长就开始筹备，一直到去年李校长调过来才有些眉目，这要是砸在自己手里，以後在学校的日子怕是没法混了。
  “小王啊，要有信心，都是一些简单的英文单词，我这个没上过正经大学的都能略懂一二，更何况你这个师范大学出来的高材生，我跟你们宋主任都很看好你啊。”李校长笑呵呵地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小梅啊，你这是鸿运当头啊，明年宋主任退休了这教务处就是你的天下了。”张姐兴奋地冲着我挤眉弄眼，我想自己的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
  晚上翻了几页澳洲中学的资料，又上网查了查相关资料，发现时间一晃就过了十一点，平时这个时候自己早就躺在床上翻着书进入梦乡了。阖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伸懒腰，想着今天的瑜伽估计是练不了了，以後这段日子估计也没戏了，都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张姐说得没错，四十出头的人了还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说话不好好过过脑子。看着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我想起了远在南非的大勇，虽然刚才他已经发过微信报平安——这是我们每天的必修课，又想起了张姐说的更年期的问题，准备拿起手机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