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有喜》第七十一章 偷听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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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害死小琳，就是成心想吓姝儿，成心想气我是不是？”罗文侯咄咄相问。
    葛太妃双颊的泪痕，仿佛勾起罗文侯心底的疼惜，但是旧爱终究不敌新欢，罗文侯仍在为小琳之事怪责于葛太妃。
    “在罗大人心中，本宫竟如此难堪？”葛太妃收起在泪水中绽放的无奈苦笑，她反问道，她真的想不到，久别重见的心上人，此番竟是为冤枉自己而来。
    “不要掩饰了，有人已查出，你给小琳下的毒中含有那不咸野参，试问除了你，还有谁拥有这千金难求的珍稀宝参。”罗文侯说出辛瑶找到的线索。
    他其实也一直期望这一切不是真的，但是倘若葛太妃真是幕后凶手，届时自己真的不知如何取舍。
    葛太妃闻言露出迟疑之色，若真如罗文侯所说，证据确凿，她倏地身躯一颤，小幅度地快速摇头，脸上挂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知她这副慌张模样持续了多久，突然葛太妃冷静清晰对罗文侯说道：“罗大人料事真如烛照数据，精准有神。”
    此言一出，换成罗文侯错愕了，葛太妃不再逃避，真正面对之时，罗文侯反倒不知所措。
    “没错，是我，我嫉妒她们年轻貌美又如何。”葛太妃幽幽恨道。
    “你！葛太妃娘娘！我素日待你不薄，你竟然……”罗文侯又悔又恼，想不到女人的嫉妒心理作祟而展现的凶狠，如此不堪设想。
    “哼，正是因为罗大人你待我不薄，本宫允许她用这么有价值的方式丧命。”葛太妃云淡风轻，仿佛小琳的性命在她眼中犹如一只蝼蚁。
    “曾经你对我的妾侍颠连不断加以为难，我都任由着你，想不到现在你变本加厉，竟闹出人命，真是最毒妇人心！”罗文侯指着葛太妃怒骂，哪还有半点昔日的翩翩风度。
    “任由着我，呵呵，正是因为你任由着我独自胡闹、任由着我独自任性、任由着我独自伤神，罗郎，你若对我哪怕有一丝关怀，你我何至于此？！”
    葛太妃愁思倾泻，她再次唤了一句罗郎，往事泛上心头，甜蜜的和伤心的，日月变迁，葛太妃心中种下了深深的埋怨。
    “当年我年轻风华之时，你将我视若珍宝；而今色衰不似往日，你便将我弃如敝帚，不管不顾。”
    葛太妃幽幽诉说着，若是换作十年之前，她受此委屈，定会大闹不止，嚣张气焰不死不休，而现在的葛太妃，只是弯身蜷在罗文侯脚边，独自抱怨，显得那么落寞无助。
    “只怪我精力有限，难填你的欲壑。”
    罗文侯一时心软，继而他回想起昔日娇蛮任性的葛太妃，同时拥有了皇上与罗文侯的专宠，还贪心不足，非得霸道独占了罗文侯所有的感情，容不得任何人与自己共侍一夫，即使罗文侯并不是她真正的夫君。
    “不怪你，只怪我暗昧懵懂，不识人心！”
    两行清泪挂上葛太妃的脸庞，她低声抽泣，罗文侯终是心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责，不舍地抚上葛太妃颤抖的双肩。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使得葛太妃彻底崩溃，有时候，轻柔的触碰，敌得过千军万马，葛太妃啜泣不止，恨不得流完这几年深埋心底的所有泪水。
    罗文侯摇摇头，这下该如何是好，真凶居然是葛太妃，看着她此时的无助模样，对于曾有过夫妻之情的旧爱，罗文侯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再去追究了，姝儿那边没法交代，只能让姝儿受点委屈了。
    这厢，辛瑶经过一番询问，走了不少弯路，终于寻到了东宁宫，远远看见东宁宫外碧瓦朱甍，雕栏玉砌，坐落在后宫中的东宁宫格外显眼，恢弘傲视着其他宫殿。
    辛瑶慢慢走近东宁宫，只见宫内小园芳草连天，百花争俏，清池环绕，浮萍铺满水面，好一座贝阙珠宫。
    辛瑶四下张望，却没见着一个可以问话的宫女，只得三两个闲散的侍卫，侍卫们瞧见了辛瑶这个陌生面孔，却并没有上前盘查询问的意思，心想着大概就是隔邻宫中无聊的小宫女罢。
    辛瑶绕着东宁宫慢慢欣赏着它的瑰丽，朦胧中仿佛传来交谈声，声音很细微，却能够听出语速较快，像是有人在争吵。
    不容多想，辛瑶闪进一处高树遮挡的林中，左右探望，确认四周无人后，又是轻足一点，翻身上墙。
    说来惭愧，初次拜访清淑殿，亦是这番偷偷摸摸的情景，翻墙倒像是辛瑶的老本行了。
    只是辛瑶即将拜访葛太妃，初次请安便究寻案件线索，为免显得唐突冒昧，辛瑶事先窥探一下葛太妃，也好了解一下她的脾性，顺着她的习性沟通，以辞取人。
    “皇上已经知晓此事，正在命人彻查，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此番是害人害己，小心惹祸上身。”
    门帘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调，辛瑶在记忆中搜索，想来想去，这沙哑的声音，似乎与方才遇上的罗文侯一模一样，他不是去寻柳宣洺公子了吗，怎会出现在东宁宫？
    辛瑶屏息敛气，轻轻靠里边挪了挪，慢慢挪至那处声音的上方。
    然而门帘内的景象却是被屋顶厚厚的砖瓦挡得严严实实，辛瑶只得回到方才待过的房脊处，这里的屋瓦略微薄弱，辛瑶掀开瓦片，即使见不到人影，也继续往里仔细瞧着。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一个干净利落的声音从内殿偏室中响起，声音的主人大方承认了所犯之事。门帘之外空无一人，宫女都退到了殿外，显然门帘内二人交谈是非常秘密的谈话。
    辛瑶守着空荡荡的外室，无论换哪个角度也见不着门帘内的人影。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番隐秘对话似乎与自己查探之事有着重大关联，辛瑶将耳朵紧紧贴近房顶，生怕错过他们交谈的内容。
    “无论你有什么怨恨，姝儿毕竟与你无冤无仇，我劝你就此收手。”方才那个听似罗文侯的声音如此说道。
    辛瑶记得，罗文侯的九夫人就叫做尹姝儿，那人既提到了姝儿，辛瑶几乎可以肯定，帘内之人就是罗文侯。
    罗文侯为何会出现在东宁宫，这是否过于巧合了，他不是急着去找宣洺公子吗，宣洺公子寝宫离这东宁宫距离甚远，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不需要什么怨恨，本宫想杀就杀，人是我杀的，你去禀告皇上便是。”答话之人依旧是厉声脆语。
    此言一出，掀起辛瑶内心一阵翻江倒海的错愕，那人竟是当着罗文侯认罪了，对杀人之事供认不讳，如此说来，眼下只需闯进这个狭小偏室，看看与罗文侯对话之人究竟是谁，毒害小琳的真相便算是查出来了。
    然而那人自称本宫，在这东宁宫中自称本宫之人，除了葛太妃娘娘还能有谁，难道，凶手竟是葛太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