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在黄桥》第35章 流逝

  回到酒店房间的何乐，有些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熟睡的冯添，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是那么地疼。
  大哥刚才临走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何乐已经很明白了。原来大哥早就看出了自己和冯添的关系，可偏偏自己却一直在装。
  其实在刚见到冯添的时候，何许心里已经开始多想了起来。那个时候他以为冯添是离过婚的人，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从冯添的话语中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是有家室的。
  晚饭的时候冯添并没有和何许聊关于家人之类的事情，那何许是怎么明白的？
  这还要源自于何许常年卖烧饼的关系，这些年他走街串巷，接触的虽然很多都是同样的人，可每天聊的可都是不同话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就养成了一种察言观色的本事。冯添隐藏得很好，也很会聊天，可就是因为这种隐藏让何许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如果他真的是想和自己妹妹谈下去，那这一次见到自己必定聊的就是关于他们两的事情，就算不是每句话都是关于这个话题，那至少要提一下。
  可冯添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关于他们两的任何事情，而且聊的都是一些题外话。
  在何乐觉得，晚上他们两相聊甚欢，可在何许觉得是一种煎熬。他既要装作和冯添聊的很好，心里又要忍受着接受事实。
  就在何乐还在走神之际，冯添迷迷糊糊地吵着要喝水。她站起身倒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他，待他喝完之后倒头大睡，何乐便拿起了放在床头的香烟。
  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零零散散的霓虹灯，何乐点燃了一根香烟。这是她第一次抽烟，可能是因为吸得太厉害，导致被呛得咳嗽起来，眼睛不由湿润了起来，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什么……
  到吸第二口的时候，她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不过很快那种眩晕就消失殆尽。看着楼下熟悉的马路，何乐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上学的时候，那个时候经常要路过这条路，每天都在想着要早点出去打工赚钱。
  第三口，她渐渐地适应了香烟的味道，反而觉得抽了这口烟让自己有点舒畅起来。
  当烟雾从她的嘴巴里喷出来之后，她忽然想到了斯蒂芬·茨威格的那本《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书里那种想要被人理解，却又无法面对现实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难受。
  虽然那本书是关于爱情故事，而且和她如今的情况很不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书里的女主角。
  从小到大，何乐都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快些长大出去打工赚钱，可当如今自己真的长大了，也赚到了一点钱的时候，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去了南京，也有些后悔自己去酒店工作，更后悔认识了冯添。
  可后悔有什么用，如今事情早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应该早就想过，事情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不觉把手里的烟抽完之后，何乐又点燃了一支。烟草燃烧起来忽暗忽明，烟雾从嘴里射出再慢慢消散。
  ……
  第二天一早冯添醒来之后，发现何乐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他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何乐脸色有些发白，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快去洗漱吧，一会我们回南京。”
  “回南京？不是要帮你大哥弄开业仪式么？”冯添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不弄了，我大哥自己能搞定的。我回酒店还有些事，比较急。再说了，你公司不是也有一堆事吗？”
  冯添从床上爬起来，把床头剩下的半杯水一口气喝完，抹了一把嘴：“昨晚我喝醉了是不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没有。”
  “那你……”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吧。”何乐说着站起身去收拾行李：“你肚子饿不饿？要是饿的话，一会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到时候你还要开好几个小时的车，不吃东西的话不行。”
  冯添走到何乐身边，从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真的没事。”何乐说着转过身，把一件衬衫塞给了冯添：“快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全身都是酒味。”
  拿过衬衫，冯添犹豫了一下：“行，那我先去洗澡。”
  半个小时左右，两人从酒店出来坐上了车。就在启动车的时候，冯添再次忍不住问道：“真的不用去你大哥那边看看？”
  “开车吧。”何乐淡淡地说。
  冯添想了想，只能尊重何乐的决定，启动了车很快朝着南京的方向驶去。
  坐在后座的何乐，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物，顿时有些恍惚起来。上一次自己也是坐着冯添的车离开黄桥，外面的景物好似一点也没变。
  “你要是累，可以先休息一会，等到了我叫你。”冯添开口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何乐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天，同样的景物，同样的人，说着同样的话。
  可是时间却不是同样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何乐没有回答冯添的话，而是看着车窗外若有若无地说：“那些树看起来就像逝去的时间一样……”
  “呵呵，是不是我开车开得太快了？”冯添笑道。
  “一棵棵地朝后退，然后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乐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和冯添对视了一下：“你不会知道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好好开车吧，我有些困了。”何许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看着后视镜里闭上眼睛的何乐，冯添心里有些矛盾起来，感觉何乐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现在回到南京两人也不可能再去做事，他便想还不如去别墅好好放松一下，于是便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