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启示》正文 前传 第三十五章 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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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天对于“黑灵”而言，就相当于人类文明中的一个异数，在它们原本的预估中，人类文明世界的科技水平，哪怕是以工业革命之后指数型的飞速增长，即使是没有大厦系统建立之后“黑灵”利用系统对人类的文明进程进行有意的压制，人类的科技水平，若是想达到造出如此先进的超大规模宇宙武器，也需要几百年的时间，但陈天却只用了不到十年，就成功主持建造了将近千余艘的大型战舰，并且“黑灵”在这十年期间并不知道陈天的下落，除了中国政府以及西方某些国家政府的舆论媒体对于陈天以及其后星空战舰的相应报导，“黑灵”始终没有探测到陈天以及陈天所建造的这一批星空战舰武装的下落。
    这对于“黑灵”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是一个潜在的不安定因素，陈天的计划确实是在执行，但“黑灵”却不能通过深渊要塞的先进监测系统探查到其踪迹，很显然陈天对此早有察觉，利用着对等的技术屏蔽了深渊要塞所发出的探测波，在这一点上，陈天等于是又一次做到了与“黑灵”文明齐步行进，加之陈天本身对于“黑灵”文明的威胁性就有所察觉，打造星空战舰也很有可能是为了应对将来可能造成威胁的“黑灵”文明，那么对于“黑灵”而言，陈天的研究成果，一旦被后世所传承，并发觉深渊内部潜伏着的自身文明，那么对于整个文明的恶劣后果将会是不可挽回的。
    因此在这两百年时间里，除了不断地确认陈天的死亡以及人类世界文明发展的止步，“黑灵”一直在调动着潜伏在人类世界中的感染者寻找着这一批失落的星空战舰的下落。在南齐云小组无意间发现地下空间的那一刻，“黑灵”通过大厦系统在第一时间得以感知，并迅速调动大厦系统对这一地区实行了毁灭性打击，但让它们意外的是如此庞大的地下空间竟然在这样规模程度的打击中从此再度失去踪迹。
    不过，由于此前陈天执行计划时的高度保密，人类政府实际上也并不知道这一批大型武装的存放地点，尤其是在这一次地下空间的转移之后， 在“黑灵”所获悉的情报之中，其后的时间里尽管联合政府与反-政府高层都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但却始终没能再找到星空战舰的下落。
    对于一直致力于研究时光机器的朱子硕朱颖欣父女，它们同样没有放松警惕，它们对于这一研究成果所有可能带来的后果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利用感染者杀死朱子硕之后，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女儿在其父亲的基础上继续并最终完成了对于时光机的研究，这令它们始料不及。此时政府已经注意到了“黑灵”有可能采取的行动，部署了相当大的人力对这名科学家进行了保护，在“黑灵”艰难杀死朱颖欣之后，研究成果却依旧落到了及时赶到的政府手中，为了防止人类对过去所有可能产生的影响，“黑灵”文明通过各种努力，将一部分未完成对人类控制的脆弱本体隐瞒过人类政府耳目，跟随着千人分队一起进入了时光机的引力场中。
    这才有了后来嬴政被另一外来者所刺杀的事件。
    页码一页页翻过，最终一张空白的纸页终于呈现在南齐云四人眼前。再过几页，就记载着整个地球的未来。
    南齐云合上了书。所有人的内心感受，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震撼来形容。
    毫无疑问，书中所提到的“黑灵”，就是联合政府研究所发现的那一批“黑体”生命。
    它们，竟然是地球最早的原住民。其历史发展，至少早于人类三十亿年以上，人类一直引以为傲的文明辉煌，它们早在数十亿年前就已经发展并经历过。
    所知晓的一切，都与此前政府调查所认知得到的，都相差甚远，那些学者的怀疑是正确的，整个大厦系统，根本就是“黑体”为了实现其对人类的取代而为人类设置好的一个巨大的圈套，自当年陈天于2102年再度进入深渊遗址开始，此后的历史轨迹，就彻底被史前文明所掌控并把握着，人类成了被圈养的一群动物，被愚弄了三百多年。
    女孩从沙发上跳下，她走到南齐云身前。“看完了？”、
    南齐云点点头。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女孩注视着他许久，看着他那严肃的神情。
    “这就是历史的沧桑。”她突然这么说。南齐云一时间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好像是在安慰着南齐云。“那些所发生的事情，在成为历史之后，就无法再更改了，你们所能掌控的，只有你们的未来，只属于你们的未来。”
    韩先表示得极为失落。“哪还有什么未来，我们从三百年前开始，就一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到现在，我们已经是全人类所能打出的最后一张王牌。”
    女孩点点头。她的表情凝重，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犹豫着，欲言又止。
    她把书放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未来。”女孩说。
    南齐云等人愣了一下，他们并不是很明白女孩所说的意思。
    女孩叹了口气。“现在，人类公元2424年1月9日。”
    她没有继续详细地说着下面的内容，并没有指明战争双方具体阵营，但南齐云四人却心知肚明，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月时间里，整个地球，整个大厦系统，就发生了如此之大的变故。
    “这是现在，蓝星的样子。”女孩手指轻点，大厅之中，浮现出了那熟悉的影像。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黑色的硝烟在大地上弥漫，空旷的原野之上，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全副武装，他们冲向前方人类政府构筑的防线，士兵们英勇抵抗着，潮水般涌上的灰白色却彻底覆盖了这片大地，充斥在士兵之间，砍杀声，惨叫声，那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曾见到过的血腥的文明兼并战争。
    画面切换，这是一座已经化为废墟的城市，无家可归的人们在废墟之中四散奔逃着，地面上，废墟之中，黑气向上升腾，一个个奇怪的人影从黑色雾气中浮现，抓向这些逃离的人群，清脆的喉骨破碎的声音在城市的废墟之中荡漾，人们更加惊恐，偶尔也有些许溃散的士兵拿起手中的武器抵抗着，只是杯水车薪，“黑体”在废墟之中似乎无处不在，獠牙疯狂地撕扯着脆弱的生命。
    大海之上，浪花翻腾，整齐划一的感染者军队在海面上，竟是如履平地般地行进着，缓慢地行进着，前方的海岸，密集的火力猛烈地覆盖过来，感染者成片倒下，脚步却依旧没有停止，尸体渐渐堆积，它们一个又一个地踏过尸体，走向海岸上的火力网防线，空中，数百架武装直升机横扫而过，不断扫射着感染者群体，它们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灰白色的阴影，直升机驾驶舱内突然冒出一缕黑烟，几具穿着军装的尸体从空中掉落下来，机舱内，黑气慢慢向外翻腾着，肆虐着。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大地上，南齐云的眼睛突然睁大。
    这是A层13区。
    滚滚烟尘冲天而起，远处，是密集蔓延至天边的感染者大军。
    “黑体”，突破了隔层限制，出现在了人们曾经认为是最安全的A层。黑影将无数人类士兵们包围起来。
    士兵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的绝望。黑色的影子蜂拥而上，覆盖住这些无助的身影。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喉骨被掐碎的声音，死亡前绝望哀嚎的声音，从黑影之下传开。
    “多久、、、、、、以前的事了。”南齐云的语气因震惊与恐惧，竟有些颤抖。
    “按照蓝星的时间计算，从你们离开后的第四个月。”女孩回答着。
    战争，已经爆发了将近两个月。
    “‘黑灵’，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女孩又说。
    无尽的绝望弥漫在四人之间，这场战争，即使是人类早有预见，当这一天终究来临之际，却依旧是一败涂地，连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
    女孩看着眼前的这四个人，眼中有了些许的同情。
    “你们现在回去，需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背着手，语气里充满着惋惜，“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在不触动大体秩序的情况下，将你们，送往蓝星的平行世界。”
    “至少是一个没有战火纷乱的世界，我可以让你们成为那个世界的一份子，那个世界，同样有着你们的同伴，你们的父母，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朋友，你们所原本拥有的一切，你们所原本能接触到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改变的，只是现在你们现在所处世界的混乱与崩塌，那里的一切都很美好，你们可以在那里幸福生活，从此不用被卷入这些事件里。”
    女孩所表达的意思很明白，南齐云四人所处的那个世界线，对于人类来说，原有的秩序与安逸已经在与“黑体”的战争中彻底崩溃而不复存在，甚至，可能很快就会有这么一个事实，人类作为地球上，整个宇宙中所存在的一个文明，将在这场战争中彻底成为历史，他们四个人现在即使被送回了那个世界，对于整个历史的进程也不会有丝毫的影响，“黑体”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碾压的态势，仅仅是四个人，并不能对战争起到任何的推进或者改变结果的作用。
    这个世界线，人类的溃败，已经成为定局，剩下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